为生命续航:中国创新药的自主研发
大家好,我是孙颖慧,来自一家专注于创新药研发的企业——首药控股(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我们团队在新药研发中的故事。同学们,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我们身边很多临床用药,尤其是肿瘤靶向药,往往要依赖进口?一盒药动辄几十万、上百万,患者与家庭承受着巨大的经济与心理压力。治病救人的药物,为什么成了“高不可攀”的奢侈品?这背后不仅是科研的差距,更是国家创新力的短板。
一、科技创新与国家命运的紧密联系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把科技创新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加强原创性、引领性技术攻关,打破国外技术封锁,掌握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在我看来,生物医药正是其中最关键的领域之一。中国要想实现高质量发展、构建健康中国,生物医药科技创新的突破尤为重要。
我们团队选择了发病人数最多的肿瘤——肺癌进行突破,从ALK这个靶点开始发力,经过十几年的历程,从二代ALK抑制剂的成功申报,到三代抑制剂的临床试验突破,再到四代抑制剂的研发进展。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ALK抑制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值得我们花十几年去“死磕”?ALK抑制剂是一类针对间变性淋巴瘤激酶(ALK)的靶向抗癌药物。用一句大白话解释:ALK抑制剂就像给癌细胞装上的“精准炸弹”,而不是传统化疗那种“地毯式轰炸”。在肺癌中有一类ALK突变的人群,这部分人肿瘤的恶性程度高,对传统的化疗和免疫疗法都不敏感,患者最有可能对小分子靶向药敏感。这部分患者的癌细胞里出现一个“捣乱分子”——ALK融合基因。这个基因像失控的开关,让肿瘤疯长又到处跑。ALK抑制剂就是专门找到这个开关,一把关上,癌细胞就失去动力,甚至自己“熄火”。正因为“关得准、关得狠”,患者不用承受大剂量化疗的毒副作用,疗效却更好,不少人把原本只有几个月的生存期延长到好几年,生活质量也大大提高。这就是ALK抑制剂的意义——它把过去“无药可治”的困境,变成了“长期可控”的希望。
十几年前,我初入生物医药行业时,世界已经被欧美制药巨头牢牢占据。那时的中国,几乎没有自己的小分子靶向药物,科研人员只能在有限的经费和落后的设备条件下艰难摸索。那一刻,我深深明白:这不仅是科研的挑战,更是国家的责任。于是,我们一群年轻人选择了最难的方向——自主研发。
二、攻克“卡脖子”技术:二代、三代、四代ALK抑制剂的研发之路
首先,二代ALK抑制剂的研发——从跟跑到并跑。
我们的研发团队从十多年前开始研发ALK的靶向药物,当时市面上只有一款一代药物上市,且其疗效还不够理想,而且几乎所有患者使用药物不到一年就会耐药现象。那个时候,国际上关于二代药物的研发已经崭露头角,但当时我们对这一领域的研究几乎是空白,连很多基础的试验材料和仪器设备都没有,比如我们试验中必须用到的特异性的肿瘤细胞系,就反复分析它致病的关键基因序列,从不同材料中提取DNA,接着做反转录再做基因拼接,然后转染到工具细胞中验证是否具有成瘤性。经过反复验证,我们终于拿到了自己“做”出来的细胞系。
这只是我们研发过程中一个很小的故事,在做项目的过程中我们克服了无数个这样的问题,团队成员之间经常彼此鼓励、打气,进行头脑风暴,最终项目组经过2年多的拼搏,拿到了第二代ALK抑制剂的候选化合物。申报临床试验后经过了长达8年的临床试验(从临床I期到II期、III期),上千名患者参加了我们的临床试验,其中大部分人从中得到了获益,有一些患者用药已经超过7年。我们的二代药物也终于在2024年进入了新药上市申请(NDA)阶段,即将进入商业化阶段。
其次,三代ALK抑制剂的突破——攻克多重耐药性难题。
随着肿瘤细胞的不断演化,二代ALK抑制剂也面临着药物耐药的问题。在研发二代药物之后,我们密切追踪最新的研究进展,随即启动三代ALK抑制剂的研发工作。三代药物的研发要求更高,因为它要同时解决一代和二代抑制剂的耐药问题,需要克服十几种的耐药突变,药物设计难度明显要更上一个台阶。而国际上的竞争对手已经只有一家国际大公司了,他们的产品是一个大环类的化合物,这类药物脑部渗透率高,但副作用也高。我们决定从头开发,做全新结构,在检测化合物的功能时设置了一个特殊的门槛,当脑部渗透率达到起效剂量之后,超过10倍浓度的化合物就筛掉,这样既能保证化合物对脑转移肿瘤的治疗作用,又可以减少临床上可能产生的神经毒性。
在这一策略的指导下,我们团队高效优化化合物结构,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迅速拿到了候选化合物,成功开发出了三代ALK抑制剂。在申报IND的过程中,正好碰到我国的药品监督政策进行全面的改革,审评速度明显提高。我们申报之后6个月就拿到了临床批件启动了临床试验。在经过从临床I期到III期的试验后,三代ALK抑制剂的效果在患者中得到了验证,取得了非常优秀的临床结果,研究结果也发表在知名的国际学术期刊上。
这一阶段的突破,不仅展现了我们科研团队的创新精神,也体现了中国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快速崛起。我们的药物进入了全球同行的视野,我们的科研成果得到了国际社会的认可。这一切的成功,都离不开国家政策的支持和科技力量的集聚。
第三,四代ALK抑制剂——迈向更高的研发目标。
二代和三代ALK抑制剂的成功研发给我们带来了信心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挑战。因为三代药物使用之后也不可避免的出现耐药性问题,而且这种耐药性更加复杂。有基于作用靶点的,也有靶点之外的突变。针对靶点的耐药不仅要作用于单个的位点,还要作用于双位点。因此,四代ALK抑制剂的研发要求更加多样,更加考验对技术的极致追求。四代抑制剂的开发历程也更加坎坷,我们从2016-2017年就开始关注三代药物耐药现象,项目也陷入了停顿。但我们没有放弃,一直追踪研究,后来发现三代药物耐药机理与一代和二代药物不同,它引起的突变不是单个的,而是两个突变同时发生。我们进行了反复的试验,发现两个位点的同时突变会大大降低药物和靶标蛋白的相互作用,要想作用于这种突变的蛋白,需要化合物的分子量变大一些,能够涵盖更多的作用面积,于是我们完全推翻了以往的设计思路,给化合物“扩容”。
在这一过程中,我们打破思维定式,在优化过程中结合药物活性、代谢特征、药学参数等综合考量,这些开发策略和国际上通用的方法都不一样,我们做出了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新的四代药物。相比于前几代药物,四代ALK抑制剂的创新性更为突出。它涵盖的作用靶点更多,作用更强,同时兼具强效的治疗脑病的潜力。目前国际上四代ALK抑制剂还没有药物上市,我们的候选药物站在了国际竞争的前沿。
当前,我们的四代ALK抑制剂的临床前研究已经接近尾声,我们的团队加班加点赶进度,准备提交IND申请,进入更为严苛的临床研究阶段。我们相信,四代ALK抑制剂一旦上市,将为患者提供更加安全、高效的治疗方案。
三、奋进新时代,书写中国科技的新篇章
同学们,回顾这段历程,我们从二代到四代的突破,不只是科研成果的累积,更是国家科技自立自强的生动实践。每一次药物的成功,背后都是数不清的失败与坚持;每一次患者的笑容,背后都是科研人员不眠不休的努力。
我们常说,科研不仅仅是数据和实验,更是一份责任。因为你手里的一支药,可能就是患者活下去的希望;你的一次创新,可能就是国家走向科技强国的阶梯。
而你们,正是新时代的青年。你们的好奇心、勇气和创造力,将决定中国未来的科技高度。希望你们把个人理想融入国家需要,把青春的激情转化为科研的执着。
未来的中国,将因为你们的奋斗,而更加健康、更加强大,也更加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