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就绿色发展的城市路网
记得刚进研究院时,带我的老工程师总说:“别小看废纸篓里的数据,捡起来重算,可能就是新发现。”这句话后来成了我常对年轻人说的话。在我们这里,科研从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一场跨越时光的接力,前辈未完成的构想,就是我们出发的起点。
团队研发的冬奥融雪路,最初的灵感就来自几十年前一位前辈留在资料室的手稿。那位未曾谋面的前辈,当年因材料技术限制未能如愿,而当团队里的年轻人在资料室翻到这份手稿时,他们眼里闪着光:“现在条件成熟了,该让这个想法落地了。”从2016年课题申请屡屡碰壁,到2017年合作单位突然裁撤,再到借着冬奥会的东风终于把融雪路铺在延庆山间,团队里的年轻人用三年时间证明:科研路上的“传帮带”,不仅是技术的传递,更是“不放弃”的信念传承。
前辈教会我们“较真”,而年轻人教会我们“破局”。在建筑垃圾再利用领域,团队研发的“流态固化土”技术,让我看到了年轻人的创造力。他们把建筑垃圾中那些曾经废弃掉的细料通过技术突破重新应用,变成了能通过管道泵送的“泥浆”,解决了传统回填“费力又易沉降”的难题。在阿苏卫搬迁项目现场,这种材料每小时能浇筑30立方米,效率是人工的60倍。看着这些年轻人敢想敢干的样子,我常常想起2003年那个站在研究院门口的自己——科研的接力棒,就是这样一棒一棒传下去的。
党的二十大提出“推动绿色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让我们的方向更加明确。现在,我们正在攻关“全寿命、低排放道路”技术:用光伏板铺设路面发电,让道路变成“移动电站”;加入自愈材料,让路面能“自己修复”小裂缝;通过大数据预测路况,提前养护。这些技术听起来像科幻,但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
二十年来,我从一个闻不惯沥青味的青涩学生,变成了能“听懂”路的“医生”;从在实验室里搬材料的新手,变成了带领团队攻克难关的科研人。我常常想,我和路的关系,就像沥青和石料,相互包容,才能坚韧。而这份坚韧的底色,就是“干”字:遇到难题,就埋头去干;看到需求,就创新去干;认准方向,就坚持去干。
同学们,你们站在比我们更高的起点上。如果你们选择科研,就别怕失败——我们的钢渣沥青试验失败过127次,污泥研究报废过3吨材料,但每一次失败,都是向成功靠近一步;如果你们选择应用,就别怕吃苦——实验室里的数据再完美,也要经得起烈日暴雨的考验;如果你们选择创新,就别怕质疑——当年我们说要把污泥铺路时,没人相信,但现在,事实就在脚下。
脚下的路,是用来走的;心中的光,是用来燃的。当你们把个人的理想,铺进国家发展的“康庄大道”,把青春的汗水,洒在民族复兴的“奋斗之路”,你们就会明白:社会主义真的是干出来的,而你们的人生,也会像我们铺就的道路一样,坚实而宽广。
路在脚下,干在当下,梦在前方!
一、一场无悔的奔赴
大家看到的这段影像,记录的是2000年前后道路科研工作者的工作场景。每当看到这些画面,我总会想起自己刚入职时的情景。2003年的4月,刚刚毕业的我,站在北京市市政工程研究院的大门前,心情无比激动。这是一家成立于1959年的科研院所,因基础设施建设而成立,在首都建设发展中留下了深深的足迹。在这里,我知道了老“市政人”的故事,他们用智慧与汗水,以坚韧与执着铸就了辉煌。
刚进研究院时,我被分到了一个以年轻人为主的道路研究小组,小组里有位师傅,我们都尊称他谢工。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至今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谢工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穿着蓝色工作服,手里还拿着个小笔记本。当时,谢工给我介绍了即将开展的《环保型沥青路面》科研项目。他没有稿子,也没有PPT,就那样娓娓道来,每句话里都透着渊博的学识、丰富的经验,还有藏在心里的那份自信。那一刻,我看到了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热爱与坚守,也真切感受到了科研的魅力。
后来,我开始跟着谢工做现场调研。我们走过很多路,平安大街、二环路、三环路……这些路当年谢工都参与过建设。不管是道路的修建年限、用的材料,还是当时的施工工艺、质量控制,乃至科研攻关的细节,他都了如指掌,仿佛每条路都深深刻在了他心里。那一刻,我心里特别确定:我就要做这样的事,为道路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为这座城市留下属于它的记忆。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我对这份事业的热爱与坚守,正式扎下了根。
我们搞道路研究的,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去现场的路上。记得刚参加工作那年夏天,我们在试验室做沥青混合料配比试验。试验室里特别闷热,那会儿还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大风扇。可沥青混合料拌合有严格的温度要求,不能降温太快,所以连风扇都不能开。再加上试验时,沥青和石料的温度要达到150-200摄氏度,我们在试验室里根本没法穿短袖和凉鞋,这也是谢工反复跟我们强调的规矩。有一次我实在热得忍不住,偷偷穿了凉鞋,结果被他严肃批评教育了。从那以后不管多热,长裤、运动鞋都成了我的标配,慢慢也成了习惯。大家可以想想,又闷又热的天气里,再加上高温材料的烘烤,每天试验下来,我们没有一个不是汗流浃背的。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三天……一个科研项目往往要做几十天甚至几个月的试验,说实话,有时候心里的崩溃无以言表。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明白了前辈们说的“科研不怕吃苦”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坚持和坚韧这些品质的培养,就藏在我们看似平常的每一个工作细节里。
二、让废料“重生”的试验路
2003年,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承担的第一个项目是“环保型沥青路面研究”。那时候,绿色环保理念刚刚兴起,新闻里总提到“固体废弃物大量堆积”“废旧材料难以消纳”……而道路建设要用到大量石料,很消耗自然资源。我们就想,能不能让这些废料“变废为宝”?既降低路面成本,又解决环保难题。
研究过程中,最大的难题是“配比”,怎么按最佳比例混合,既能保证路面抗压,又能形成排水孔隙?我们在实验室里做了上百次试验。三伏天的北京,沥青试验室里温度超过40℃,热浪裹着刺鼻的气味,每个人的工作服都能拧出水来。有一次,连续10次试验都失败了,团队里的年轻工程师渐渐没了信心,问我:“崔工,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时候,我想起老工程师说过:“路走不通时,就停下来看看脚下的石子。”哎,“脚下的石子”!就是这个闪念,我们重新分析数据,调整试验方案。那段时间,大家日夜泡在实验室,反复试验、分析数据。记不清是第多少次试验了,当数据显示,沥青混合料的抗压强度、透水系数等各项指标都达到设计标准时,我们击掌拥抱,在满是沥青味的实验室里跳了起来。
2006年7月,金蝉南路试验路开始铺设。摊铺机缓缓推进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实验室成功可不代表现场可行。那时候,我天不亮就到现场,盯着工人摊铺、碾压,生怕哪个环节出岔子。终于,这条路铺筑成功了!这是第一条用钢渣、胶粉修筑的大空隙排水路面。
当大雨来临时,普通路面已经积水成河,我们的试验路段呢?雨水像被海绵吸收一样,瞬间就渗进了地下。我站在天桥上,看着试验路一侧轮胎干爽、另一侧水花飞溅的鲜明对比,心里真是五味杂陈!那些在实验室里跟沥青较劲的日夜,此刻都有了意义。这条路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后来每当下大雨,我一定会去这条路上走一走、看一看,整整8年,从没间断。
前年听说这条路要重新大修,我又专门去了一次。这条路,让交通噪声降低了5分贝,每年能减少路面积水引发的交通事故30%以上;用掉的钢渣,相当于少堆了3个标准足球场的废料。更重要的是,它为“海绵城市”建设提供了技术样本。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以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为主线”。习近平总书记既擘画指引,又辩证施策:“不要搞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的事情。有些事要打攻坚战,有些事要久久为功。”与我而言,所有的荣光,都在实验室的每个试块中、在道路铺设的每一米中。科研、工作就像铺路,每一粒“石子”都不能将就,每一步都要扎扎实实。
三、污泥里长出的“绿色奇迹”
刚才讲了创新发展的故事,道路建设里还有绿色发展的足迹。2011年,我们又盯上了一个更“棘手”的课题——干化污泥的路用性能研究。污泥是污水处理的副产品,当时北京每天产生的污泥,能装满200辆卡车。这些污泥如果填埋,会污染土壤,我们就想:能不能把它用到道路建设中?
这个想法一提出,就有人质疑:“污泥那么臭,怎么能铺路?”第一次把污泥样品拿到实验室,那刺鼻的气味,让路过的同事都捂着鼻子跑。我们戴着两层口罩,穿着不透气的防护服,一点点分析污泥的成分。
我们遇到的最大难题是“稳定性”。因为污水处理过程中,会添加絮凝剂等多种添加剂,这样形成的污泥里,有机物含量非常高,用到道路上,会极大影响稳定性和安全性。我们尝试通过控制加入石灰、水泥等稳定剂的类型和掺量,一次次做配合比试验和性能试验,终于,室内试验成功了。
好不容易到了现场开始铺筑,结果又天有不测风云,施工进行到一半,突然下了大雨,施工被迫停下来。瓢泼大雨过后,我们精心配置、生产的干化污泥混合料,被冲得七零八落。团队里的老工程师蹲在泥水里,捧着一块泡胀的混合料,红着眼圈喃喃道:“这可是我们攒了一年的试验数据啊!”我看着眼前的狼藉,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从污泥样本分析到配比调试,团队戴着厚口罩在闷热的试验室里熬了无数通宵,可眼看就要修筑的道路,却差点功亏一篑。
但困难从来不会吓倒我们。后来,我们还是建成了第一条干化污泥环保试验路,而且它也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有一次,一个村民路过试验路,好奇地问:“这路底下埋的是污泥?怎么一点味都没有?”我告诉他:“这是科技的魔法。”其实哪有什么魔法?不过是我们把“不可能”一点点磨成了“可能”。试验失败130多次,调整配比200多回,在工地上住了整整3个月。这份从“污泥”到“坦途”的蜕变,正是我们用双手践行“社会主义是干出来的,新时代是奋斗出来的”最好证明。
四、科研精神的接力
记得刚进研究院时,带我的老工程师总说:“别小看废纸篓里的数据,捡起来重算,可能就是新发现。”这句话后来成了我常对年轻人说的话。在我们这里,科研从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一场跨越时光的接力,前辈未完成的构想,就是我们出发的起点。
团队研发的冬奥融雪路,最初的灵感就来自几十年前一位前辈留在资料室的手稿。那位未曾谋面的前辈,当年因材料技术限制未能如愿,而当团队里的年轻人在资料室翻到这份手稿时,他们眼里闪着光:“现在条件成熟了,该让这个想法落地了。”从2016年课题申请屡屡碰壁,到2017年合作单位突然裁撤,再到借着冬奥会的东风终于把融雪路铺在延庆山间,团队里的年轻人用三年时间证明:科研路上的“传帮带”,不仅是技术的传递,更是“不放弃”的信念传承。
前辈教会我们“较真”,而年轻人教会我们“破局”。在建筑垃圾再利用领域,团队研发的“流态固化土”技术,让我看到了年轻人的创造力。他们把建筑垃圾中那些曾经废弃掉的细料通过技术突破重新应用,变成了能通过管道泵送的“泥浆”,解决了传统回填“费力又易沉降”的难题。在阿苏卫搬迁项目现场,这种材料每小时能浇筑30立方米,效率是人工的60倍。看着这些年轻人敢想敢干的样子,我常常想起2003年那个站在研究院门口的自己——科研的接力棒,就是这样一棒一棒传下去的。
党的二十大提出“推动绿色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让我们的方向更加明确。现在,我们正在攻关“全寿命、低排放道路”技术:用光伏板铺设路面发电,让道路变成“移动电站”;加入自愈材料,让路面能“自己修复”小裂缝;通过大数据预测路况,提前养护。这些技术听起来像科幻,但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
二十年来,我从一个闻不惯沥青味的青涩学生,变成了能“听懂”路的“医生”;从在实验室里搬材料的新手,变成了带领团队攻克难关的科研人。我常常想,我和路的关系,就像沥青和石料,相互包容,才能坚韧。而这份坚韧的底色,就是“干”字:遇到难题,就埋头去干;看到需求,就创新去干;认准方向,就坚持去干。
同学们,你们站在比我们更高的起点上。如果你们选择科研,就别怕失败——我们的钢渣沥青试验失败过127次,污泥研究报废过3吨材料,但每一次失败,都是向成功靠近一步;如果你们选择应用,就别怕吃苦——实验室里的数据再完美,也要经得起烈日暴雨的考验;如果你们选择创新,就别怕质疑——当年我们说要把污泥铺路时,没人相信,但现在,事实就在脚下。
脚下的路,是用来走的;心中的光,是用来燃的。当你们把个人的理想,铺进国家发展的“康庄大道”,把青春的汗水,洒在民族复兴的“奋斗之路”,你们就会明白:社会主义真的是干出来的,而你们的人生,也会像我们铺就的道路一样,坚实而宽广。
路在脚下,干在当下,梦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