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28日晚，“清华大学国外马克思主义名著名家讲堂”第7讲在善斋107会议室成功举办。本次讲座邀请英国肯特大学哲学系荣休教授、国际著名马克思主义哲学家肖恩·塞耶斯（Sean Sayers）为广大师生作了题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与内在批判”的专题讲座。讲座由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刘敬东教授主持，并邀请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贺翠香副研究员、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刘娜娜副教授、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陈艺文助理教授担任与谈人，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王贵贤副教授、刘恩至副教授和陈晓仪助理教授等参与讨论，来自马克思主义学院及其他院系的四十余名师生参加本次讲座。

刘敬东教授在致欢迎辞时表示，一个日趋开放的中国使我们具有了与国外马克思主义学界进行学术交流和平等对话的条件和空间，同时对塞耶斯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向与会师生介绍了肖恩·塞耶斯教授的学术成就。塞耶斯教授是英国肯特大学哲学系荣休教授、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客座教授，国际著名马克思主义哲学家，《马克思与哲学书评》主编。他长期致力于社会哲学、伦理学、政治哲学等方向的研究，从黑格尔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角度撰写了大量专业著述，相关著作被译成中文、法文、德文等多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出版。其中《黑格尔、马克思与辩证法》、《马克思主义与人性》、《马克思与异化》等学术著作，在世界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学界产生了重要学术影响。

塞耶斯教授的讲座从目前英语世界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流派即分析马克思主义的研究现状出发，指出了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在研究方法上的理论尝试及其后果，以及把握马克思内在批判方法的必要性。由于将分析哲学的方法应用于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试图通过反对黑格尔式的——历史的和辩证的——思想形式来界定自身。塞耶斯教授认为，这种将马克思与黑格尔的思想史关系彻底割裂的解读与重构方式并不可靠，会使得对马克思批判方法的理解变得复杂而有争议。

为了实现对分析马克思主义的批判以及对马克思内在批判方法的澄明，塞耶斯教授认为，我们首先需要回应分析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核心问题，即道德价值在马克思主义中的地位。塞耶斯教授通过简要回顾学术史中马克思主义的“人本主义与科学主义之争”，阐明了黑格尔与马克思之间的继承关系，指出这种继承主要体现在遵循历史的方法，从历史的视角看待社会。马克思的方法正是这样一种历史的、内在的批判方式。一方面，马克思遵循黑格尔的观点，认为伦理价值是社会和历史的产物，而非超历史的渊源，马克思主义反对任何预设的事实与价值的二元区分；另一方面，马克思的内在批判方法诉诸的标准是内在的、相对的，而非在普遍原则的意义上批判资本主义制度，诉诸超验的、超历史的道德标准，这种批判方法不是简单的道德谴责，而是对历史条件和社会关系的深刻分析。

塞耶斯教授指出，事实与价值的双重维度，是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和展望社会主义的方式。针对如何看待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关系的问题，塞耶斯教授进一步探讨了马克思的历史理论，并强调这其中不仅包含事实维度的描述层面，而且包含价值维度的评价层面。一方面，马克思从不认为历史发展是一种简单的线性进程，真实的历史是充满矛盾和冲突的动态过程，马克思的历史观并不是一种目的论，而是强调历史的非线性和复杂性，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运动以因果的和非目的论的方式构成现代生活的条件；另一方面，从对社会主义的实践承诺及其评价性视角来看，社会主义就不仅是资本主义之后的阶段，而且必须将其视为比资本主义更高、更发达的社会形态，它的母体内在于资本主义社会并在资本主义中孕育产生，即社会主义是资本主义本身历史进程的客观趋势和内在目的。基于此，塞耶斯教授表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没能真正把握马克思内在批判方法的实质。马克思主义不是物理学或者化学模式下的纯粹描述性和解释性理论，而是既包含社会理论的科学事实维度，也包含伦理观点的价值超越维度的两方面结合形成的统一整体，实现了对分析哲学二元对立前提的超越。

面对当前全球环境危机的加剧，许多学者对马克思的观点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马克思主义者对经济发展进步成果的信念在面临全球环境问题时显得不切实际，由于过分强调生产力的决定作用而无法承认环境问题的现实性。对此，塞耶斯教授表示，马克思主义的确认为生产力的发展是人性发展的主要途径，但并不是主张只把发展生产力本身作为唯一目的，而不顾其对环境和其他方面的影响。马克思主义并不反对经济增长本身，也不主张回归到更简单的条件，从潜在意义上来说，通过发展生产而获得的力量可以用于造福人类。作为现实主义和唯物主义的一种形式，马克思主义必然承认自然界限的客观存在。因此，当前我们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自觉地认识到自然环境的限制的同时，以可持续的方式发展和利用生产力。

针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当前形势，塞耶斯教授指出，在全球资本主义历经了一场持久的危机之后，虽然目前没有出现革命性的变革力量，但并不意味着资本主义和自由市场就是“历史的终结”。任何对资本主义的现实批判，都必须基于一种以马克思历史理论为合理基础的、内在于历史现实本身中的“信念”，即资本主义是一个特定且有限的历史阶段，反对资本主义的力量一定会出现，资本主义终将被取代。

在与谈交流环节，贺翠香老师高度肯定了塞耶斯教授的学术视野，指出塞耶斯教授从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现状及问题出发，以历史的和进步的眼光重新审视马克思内在批判方法及其黑格尔辩证法之间的异同，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塞耶斯教授通过对马克思主义中的历史、进步、正义、共产主义等重要概念内涵的厘清与澄明，反对将马克思主义理解为一种历史目的论、经济决定论抑或预设了事实与价值二元对立的哲学，有力地回应了一些西方学者和流派对马克思主义的质疑和批判，强调了道德和价值概念的历史性，有助于我们全面系统地把握马克思内在批判方法的本质。

刘娜娜老师在进行学术翻译的过程中，高度评价了本次讲座的学术性与创新性，指出塞耶斯教授的讲座以马克思的内在批判方法为主线，结合资本主义发展的当前形势与现实问题，对马克思的内在批判方法进行了整体性的把握。刘娜娜老师还就马克思主义中事实与价值的关系及其张力、对历史性概念的认识等问题与塞耶斯教授进行了对话和交流。

陈艺文老师表示，塞耶斯教授的讲座对理解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内在批判的方法实质具有启发意义，特别是启发我们如何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和方法分析和解决当前的生态环境问题。目前，一些生态马克思主义者支持用一种去增长和经济收缩的理论去解决环境危机，塞耶斯教授认为，环境问题的解决必须回到生产力这一核心问题域。在全球竞争的背景下，我们要做的不是反对增长，而应该在国际性框架内，以可持续的方式发展和利用生产力。因此，马克思主义仍然是理解当代社会问题的有力工具，为解决当今生态环境危机提供了理论框架。

塞耶斯教授高度评价了三位与谈人的精彩点评，并就黑格尔与马克思批判方法的关系、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论证方法的缺陷、马克思与法兰克福学派历史观的差异、马克思主义中的道德与价值评价标准等具体问题，同与谈人进行了热烈讨论和深入交流，并对与会同学提出的如何看待阿尔都塞对黑格尔与马克思矛盾观的解读、如何理解马克思的剥削理论等问题给予了具体细致的解答。

刘敬东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了总结，高度评价了塞耶斯教授在马克思、黑格尔以及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等研究领域展现的深厚学术底蕴与强烈现实关怀。塞耶斯教授立足于马克思思想的发展史，从文本与历史的双重视角，对马克思内在批判方法的内涵进行了详细梳理和深入解读，同时回应了以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西方学界对马克思的批判，充分体现了理论与现实、宏观与微观、抽象与具体的有机统一。塞耶斯教授的讲座具有深刻的启发性，有助于我们对分析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对资本主义以及社会历史发展的认识进一步推向深入。刘老师指出，马克思以英国作为考察资本主义的典型案例，并在定居伦敦的岁月中实现了资本批判和政治经济学批判的伟大使命。在当代，资本的世界市场和世界体系依然是一个不能回避的客观现实，因此我们仍然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内在批判的原则和方法，继承并继续推进马克思展开的资本批判的理论使命。刘老师同样高度肯定了与谈人的精彩点评和刘娜娜老师的学术翻译，并对参与讲座的广大师生表示衷心感谢，指出这种互动与对话使讲座主题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入和拓展。

最后，本次讲座在与会师生的深入对话与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与会师生一致认为，讲座彰显了主讲专家深厚的学术底蕴和开阔的学术视野，体现了理论与实践、历史与现实的统一，既是一场关于马克思主义基本问题的精彩纷呈的思想交流与学术对话，也是一场增进学识、启迪思想的精神盛宴。

“清华大学国外马克思主义名著名家讲堂”将密切关注和跟踪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最新成果，陆续邀请国内外专家学者举办系列讲座，力求打造一个有广泛学术影响力的国外马克思主义的学术共同体平台，为广大学术同仁推进国外马克思主义的学术研究和教学实践，特别是为广大青年学生深入解读国外马克思主义的名著名篇，提供新的研究思路、研究方法和研究成果，共同推进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的繁荣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