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思想政治理论课（以下简称“思政课”）贯穿于大中小学各个教育阶段，是我国教育体系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主渠道。立德树人的有效推进，必然要求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而基于教材在课程教学中的基础性地位和作用，抓住教材一体化建设就是牵住了思政课一体化建设的“牛鼻子”。鉴于此，我们应在推进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过程中，对其建设逻辑进行深刻考量、建设现状进行充分把脉，在发现问题的基础上提出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对策建议。
一、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逻辑考量
教材一体化建设是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中的关键环节。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它立足的是课程建设的关键要素，所要解决的是思政课改革发展面临的关键问题。
（一）理论逻辑：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动态统一
基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视角，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必须把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有机统一起来。“‘目的性’可以规划人们的行为目标和激发人们的主动精神，不一定合规律,但客观‘规律’为人们目的的实现和校正提供客观可能性和尺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集中深刻反映了“两大规律”的客观性，也深刻蕴含着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的目标追求。一方面，思政课教材一体化的规律性突出反映在学生心理认知和学科知识体系两大方面。从根本上讲，思政课教材一体化是为了更好促使学生内心“德”的发展。而关于人的心理认知运行，列宁曾提出：“人的认识不是直线（也就是说，不是沿着直线进行的），而是无限地近似于一串圆圈、近似于螺旋的曲线。”著名儿童心理学家皮亚杰和科尔伯格提倡的个体道德认知发展理论特别是认知阶段学说，也说明了道德认知发展的阶段差异性及其序列和顺序的重要性。顺应不同阶段“学生的认知规律和接受特点”而非违背规律、忽视个性，这是思政课教材一体化题中之义。从内容上讲，思政课教材一体化是关于学科知识体系的教材化，而不论对学科知识进行怎样的加工和改造，进入思政课教材的学科知识内容在方向和实质上必须符合国家主流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在排列和布局上必须遵照学科逻辑演进之序，譬如按核心素养由认知型到规范型、按学科目标由知识性到价值性、按知识内容由浅入深、按层次结构先知后行的序列等，否则教材一体化育人的协同性、科学性难以保障。另一方面，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遵循客观规律就是坚持把立德树人视为根本目的。只有真正以学生成长发展为本，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主线贯穿，整体上加强思政课教材体系的系统化、逻辑化、梯度化，才能更好铸精魂、育新人，推动教材一体化建设的高质量发展。因此，理解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理论逻辑，需要把握学生和学科规律与立德树人目的的辩证统一关系。
（二）现实逻辑：学校思政课改革创新的时代课题
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现实逻辑要从新时代学校思政课改革创新的现实需要和现实使命中寻找。一方面，新时代学校思政课改革创新实现新突破，迫切需要通过教材一体化破解思政课建设难题。2019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深化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创新的若干意见》明确指出，“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需要深化”。对此，从实践推进现状看，相比于思政课一体化建设在课程规划、目标设置、队伍建设等方面的进展，教材内容的一体化设计与构建相对滞后，这与属国家事权的思政课教材建设的权威性、稳健性原则要求、与教材修订周期及编写要体现强思想性、学术性、现实性、可读性的高难度系数等都有紧密的关联。从理论研究现状看，学界对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问题的研究尚不充分，较缺乏对一体化问题的深层学理探究，以及聚焦目标、内容、资源、评价等课程要素特别是教材要素的专门化精细研究，从而使得思政课一体化的内涵建设不足。教材一体化的推进正是向思政课一体化建设的难攻处、薄弱处发力，其必要性不言而喻。另一方面，新时代学校思政课改革创新再上新征程，必然要求教材一体化建设常抓不懈。近年来，党和国家愈加重视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从2020年国家教材委发布《全国大中小学教材建设规划（2019—2022年）》，自新中国成立来首次对各学段、各学科教材建设作出系统规划，到2020年底专门成立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指导委员会，再到2021年《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创新实施方案》在全国大中小学普遍实施、国家教材委发布首届全国教材建设奖励决定，足见政策支持力度之大、措施落地之实。站在承前启后的新起点上，面对培养时代新人之重任，思政课建设唯有瞄准势头、抢抓机遇、重点突破，方能开启育人新局面。教材一体化建设不仅为深化思政课改革创新注入了动力，而且迎来了发展新机遇，这构成了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现实逻辑。
二、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存在的问题
目前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无论从名称上还是目标、内容上都基本实现了逐级过渡、有序衔接，这是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取得的阶段性成绩，但同时仍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
（一）课程标准一体化尚未落实
在我国，课程标准是实施教材编写、修订等环节的必要依据，对教材内容展开起着提纲挈领的指导作用。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状况首先可以通过课程内容标准初步研判。目前看，课程标准一体化问题主要包括：一是学段间不连贯。当前义务教育阶段和普通高中阶段都有相应的课程标准，用以明确中小学德育学科课程性质、课程理念、课程设计思路、课程目标、课程内容及实施建议。换言之，中小学教材内容的设置和编排尚有具体标准和规定可供依循，而高校思政课程却暂无国家统一制定的课程标准。大学阶段课标的缺失也就使得大中小学教材内容首先在确立依据上就无法做到衔接递进。二是修订步调不一。思政课是一门因应时代变化常变常新的课程，课程教材内容须紧跟时代主题、人才培养要求等及时修订和调整，但显然目前课标的修订远赶不上教材修订的脚步。当前义务教育课程标准版本包括适用于1—2年级的《品德与生活课程标准》（2011年版）、3—6年级的《品德与社会课程标准》（2011年版）、7—9年级的《思想品德课程标准》（2011年版），这些课标版本与教材版本相比，在时间和内容维度呈现出“老课标、新教材”的特点，课标的调整更新显示出滞后性。此外，步调不一的问题也存在于不同学段课标之间。尽管《普通高中思想政治课程标准》在2017年新修订基础上又出了2020年修订版，但小学、初中的课标修订和调整未同步，如此中小学课标内容相互脱节在所难免，致使相应教材内容之间也难以同频共振。三是研制各自为纲。现用小学、初中、高中思政课课程标准的编制，往往受我国各级学校传统办学模式、目标导向、课程理念等因素影响，导致不同学段课程标准在风格内容上自成体系，承续性不强。四是表述过于笼统。课标缺乏对各学年、学期应开展的课程内容作出统一、明确规定，尽管这给教材的多样性和教学的创造性预留了一定的空间，但由于内容标准表述的提炼概括性较高，使得不同学段对同一知识问题在标准呈现上有较多相似，层次难度难以区分，相应的教材编写者也更多只能根据自己对内容标准条目的理解、对学生心理和学科内容逻辑的大致把握进行设计，难以保障教材内容衔接的科学性。
（二）内容衔接上存在低效重复
内容重复问题，是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面临的突出问题。对教材内容提出的螺旋上升、循序渐进、功能互补要求，并不是要求做到完全避免重复，而是应避免低效重复、保证有效反复。因此，以下几类重复问题须引起重视：一是语义简单重复。在一些重要理论观点的论证内容和素材支撑上具有较高重复性，如大中小学的法治教育内容在关于法律和宪法的形成发展、地位作用、公民基本权利和义务以及法治体系、法治道路部分多有表述上的重合；高中与大学的哲学部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部分的基本内容重叠度较高；又如，大学四门思政课程在民族团结、祖国统一、“一国两制”、国防外交等要点中常见文件性语言的简单重复描述和介绍。二是实质内容相似。一些知识内容在具体阐述上虽略有不同，但强调的实质内容是基本相同的。如高中《哲学与文化》中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基本特征的描述，与大学《思想道德与法治》中关于为什么信仰马克思主义的阐释、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关于马克思主义特征与价值的叙述都紧扣并凸显四大特质，但同质内容之间尚未形成明显层次递进、功能互补的协同育人效应。三是重复增量无差。不同学段在对某一知识内容的阐述上常会采用“是什么———为什么———如何做”的“三段论式”，比如初、高中与大学关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的呈现都强调基本内容、意义特征、践行要求，这样的内容呈现符合理论逻辑，也一定程度上按照学段层次的提升在重复部分的文字叙述上做到了由简到繁，但对于事实性、价值性、实践性不同类型知识的反复增量设计尚未兼顾年龄特征、学段差别，使整体内容做到强弱相宜、紧凑有致。四是概念原理重复。高学段教材中的部分核心概念和基本原理在低学段教材中已经多次出现过，仅凭教材内容的静态呈现，较难分辨学段间的递进关系和程度，如集体主义教育内容中常涉及的个人利益、集体利益、国家利益及其相关关系，概念原理反复出现却缺乏逐级深入的理论支撑，等等。上文论及的重复问题，既包括大中小纵向序列中的重复重合，又包括同学段横断面上的交叉重叠。
（三）知识断层与倒挂现象突出
按照一体化的目标要求，小、中、高教材内容之间的衔接过渡应是自然平稳、承前启后的。然而事实上，教材内容之间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断层脱节、层次倒置的问题。一方面，知识内容的断层脱节显著存在于初高中之间。由于义务教育阶段思政课开展主要以学生的生活和情感体验为基础，该阶段教材内容与学生日常生活的紧密程度较高，如关于个人成长、心理健康、道德品行话题有较为充分的讨论，但到了高中阶段，教材虽也以社会生活为背景，但更多体现出的是学科知识导向，多思想政治理论类常识知识、少个人成长发展类相关内容。例如，小学、初中《道德与法治》中涉及了尊老爱幼、孝亲敬长、勤俭持家、邻里团结等家庭美德教育内容，旨在让学生通过感受家庭的爱与温暖，了解并学习践行家庭美德，但是高中教材中除了对“勤俭节约”“男女平等”“孝老爱亲”词汇点到即止，没有编排更多家庭美德的内容，而其实高中生同样需要获取这部分知识内容，只有有了情感和知识铺垫，才能更好理解大学教材中关于家庭、家教、家风等内容。另一方面，知识内容的层次倒挂主要发生于中学与大学之间。大学生身心发展几近成熟，独立思考和理性分析能力逐步增强，理性的抽象思维逐渐代替感性的经验性思维，相比之下，中学生无论在身心上还是社会性上多处于半成熟状态，仅是初步具备简单抽象思维。然而当前思政课教材在一些内容的呈现上表现出中学抽象性高于大学的现象。如，高中教材的经济部分有关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优越性的内容、政治部分有关实现共产主义远大理想的内容、哲学部分的哲学基本原理的内容等具有较强的理论性，对学生的抽象思辨能力有很高的要求，不亚于对大学生的要求，这导致许多学生对高中思政课程内容的把握仅靠死记硬背，进而影响今后学习思政课的兴趣。可见，与教材内容连续性、递进性要求本质相关的是学生心理认知发展规律，故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内容之间不宜有明显缺漏、过大跨越以及前后倒置，应契合学生发展特点和实际诉求。
（四）教材建设分工与合作不足
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的一体化归根结底依赖于教材一体化建设者，从宽泛意义看教材一体化建设者，既包括各级教育部门、宣传部门、学校及国家教材委员会等，又包括马克思主义理论及其他相关学科领域专家学者、一线思政课教师、学生代表等。从人的因素出发分析当前制约一体化进程的原因，根本在于缺乏一体化思维的沉浸及其贯通灵活运用。一是管理上协同不足。党中央高度重视学校思政课建设，为思政课教材建设提供了根本性遵循和保证。但由于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是一项学段跨度大、牵涉层面广、影响因素多、建设难度大的系统工程，其管理体制机制仍有待进一步完善。目前中央层面关涉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不同部门之间和各部门内部、部门与专门组织、组织与组织之间尚存在职责交叉、分工不够明晰的状况，以及各级在贯彻推进一体化建设方面仍有落实不到位、沟通不畅、协同管理成效不显著等问题。二是编写时分合难济。当前中小学思政课教材的主编和主要编写人员来自国内多所重点综合类、师范类院校、教育科学研究机构、中小学校等，大学思政课教材的编写修订团队主要由国内知名高校的一众专家学者构成，具有马克思主义理论和思想政治教育学、政治学、哲学、教育心理学、德育学等不同学科专业背景。教材编写团队构成的多元化和多样性一方面利于加强教材内容的丰富性，但另一方面这种多样性表现在不同学段、册次上的差异性也容易导致一致性上的不足，各团队立足各自学段、发挥各自优势、缺乏沟通交流，从而使编写出来的教材内容放在大中小学整体性框架下看仍有衔接过渡生硬、突兀、不连贯之处。
三、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对策建议
在当下新课程方案刚落地实施的背景下，有必要及时把握思政课教材在一体化要求下的建设动态，及时发掘一体化建设中的突出问题，进而基于课标体系→教材体系→教学体系→学生认知和信仰体系依次转化过程及其运行规律，思考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路径和对策。
（一）强化教材一体化建设的重要遵循
应新时代学校思政课改革创新要求，一体化建设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就是要从整体规划、整体推进的角度切实增强课程教材的系统性、适宜性，而构建高质量的教材体系必须始终牢牢遵循政治逻辑、知识逻辑、心理逻辑。遵循政治逻辑，就是在教材建设中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推进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要加强党对教材一体化建设工作的全面领导，从巩固意识形态阵地、严把政治关口、加强组织体系管理、推动制度机制落地等多方面提供政治保障；要增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内容供给，将广博精深的理论资源转化为鲜活生动的教材语言，鲜明突出教材一体化建设的政治性。遵循知识逻辑，就是基于马克思主义学科属性、思想政治理论课程特色和要求，确保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全面落实，并围绕中华文化、革命传统、家国情怀、道德法治等重大教育主题进行科学化、结构化、梯度化内容设计。既要注重知识主题分布的全面性、均衡性，让教材内容为大中小学生提供丰富多元且配方均衡的“精神养料”，又要注重知识内容组织的逻辑性、层次性，进一步厘清学科内在理论逻辑，充分考虑内容要点应分属的目标维度，应被放置的先后次序以及彼此之间应如何有效呼应等。遵循心理逻辑，就是把学生心理特点、思想实际、情感认知需求放在突出位置，尊重学生心理认知发展规律。然而，当前思政课教材在服务青少年学生思想成长方面显示出一定的局限性，这归根究底是内容未能精准匹配学生品德发展的“最近发展区”以及捕捉学生品德发展的“最佳增长点”。因此有必要及时主动地通过调查问卷、座谈访谈等方式或借助大数据调研平台去了解和把握学生思想状况和心理认知特点，以此作为思政课教材内容设计的重要参考。
（二）构建一体化的课程内容标准体系
对于教材一体化建设而言，课程标准的系统编制就是前置性的重要工作，其中关键在于构建大中小学衔接得当、贯通流畅的课程内容标准体系，可以从学段承接、要素承续、层次递进三个角度予以推进。注重学段承接，就是要求编制一套连贯义务教育、普通高中、高等学校阶段的课程内容标准。首先基于我国大学阶段暂缺课程标准的客观实际，从学段完整性角度把高校课程标准抓紧制定出来。而一体化课程内容标准体系的编制，其实是合———分——合的波浪式前进过程。需要树立全学段统一规划的整体意识，接着根据各自学段独特的育人目标、不同的课程定位、时新的学生特点分而制之，在此基础上通过“瞻”前“顾”后，打通各自学段与相邻学段间的“断点”“堵点”，再合理分工打磨优化，如此反复多次，有助于改善大中小学前后学段内容标准在主题、风格等方面的明显割裂痕迹，逐步形成一体化的课程内容标准体系。注重要素承续，就是有必要指明与本学科领域及课程相关且内容重要的要素，让这些要素“被用来为连续性、顺序性、整合性服务”。思政课并非内容充盈至包罗万物，应根据学科育人目标，明确学生通过课程学习理应必备的素质和能力，突出强调家国情怀、精神信仰、社会责任、个人修养，更加注重自主发展、创新实践、使命担当。将提炼出的政治、文化、道德、法治要素作为统摄课程内容标准的核心要素，坚持这些要素在各个学段的整体性覆盖和渗透，以此搭建起课程内容标准的支撑性“骨架”。注重层次递进，就是要避免课程内容标准的弹性空间过大，不同学段关于某一主题要素的内容标准的陈述力求体现层次上的区分。依据确立的核心要素，逐条分析现下标准与要素的匹配和适恰程度，将过于抽象、模糊不清的条目挪出或作具体化、清晰化修订调整，将表述雷同的择其删除、语义相似的整合重拟，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聚焦每一个主题要素下的内容标准，描述出不同水平的表现，体现出对学生认知及能力培养的层级变化趋势。
（三）补齐教材内容体系的短板和弱项
一体化的教材体系建设是我国思政课改革发展的重点和难点所在，其中构建大中小学各学段前后贯通、有机衔接、相互协调的教材内容体系，更是重中之重、难中之难，关键是要以一体化的思路和举措打破学段壁垒、增强内容连贯协同，必须解决教材内容的失序失衡问题，更加明确教材话语的功能定位问题。对于内容重复问题，应通过详尽梳理重复之处，综合评估重复内容位置的适恰性，充分考虑重复增量如何体现层次区分。例如，针对两处及以上内容的大篇幅雷同现象，可以作适当删除或删减处理，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设置内容体量，实现内容叙述上的由简到繁；针对由叙述角度单一造成的内容重叠现象，可以从扩宽角度方面入手，不仅从概念、意义、实践要求这些维度展开，而且有必要以发展的视角、从理论的深度、历史的跨度、思维的广度等层面作一些延展性讨论，实现内容呈现上的由点到线最后汇合成面；针对概念空洞、反复说教，应防止出现以此代替实质性内容和思想观念创新的现象，要努力实现内容演绎的由表及里。对于内容反滞问题，应着重从如何结合学生认知发展规律、生活经验和实际诉求，从位置互换或者在原有内容基础上进行深度拓展或广度延伸等方面思考解决。内容反滞是指知识内容随学段的递升反而在纵深性、延展性等方面滞后于学生心理认知水平，概言之，从有到无的内容断裂、从深到浅的内容倒置，都属于反滞现象。需要衡量和考虑多方面、多角度、多因素，反复多次地拿内容与学生心理认知阶段性表征作适配，再酌情修改、增补、精简。对于内容失衡问题，由于之前缺乏一体化理念，各学段思政课追求各自教材内容体系的逻辑自洽和完备，但显然，一体化的教材内容体系不是各个学段教材内容体系的简单叠加，而是应在大中小学各学段贯以相同主线、主题，以此为轴展开具体内容设计，体现分层递进、逐阶递升、相互协调，且各主题内容之间最好能保持一定的均衡性，不宜有所偏废，这根本上是为了让学生的思想道德素质得到连续的、完整意义上的一体化培养。对于教材话语问题，不能把教材话语体系直接等同于学科体系，也不能理所当然地用政治话语、政策性话语替代教材话语。构建思政课教材话语体系及其创新发展，必须形成有利于推动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功能的话语体系，形成有利于讲述中国故事、指导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功能的话语体系，形成有利于开阔学生思维视域、增强使命担当功能的话语体系。
（四）打造多层次立体化教材建设队伍
通过打造多层次立体化的教材建设队伍促进思政课教材改革，是为深化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提供多元可靠的力量保障。建设一体化的高质量教材体系，需要统筹管理干部、专家学者、教研人员、一线教师等多方力量，充分发挥各支力量在顶层规划、实施保障、研究引领、评估反馈等方面的优势和作用，形成教材一体化建设合力。从管理者角度看，应进一步加强党对学校思政课一体化建设的全面领导，强化各学段、各级党组织对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的领导和责任，使党的领导在教材建设管理中起到举旗定向作用。同时，要促进国家教材委员会、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指导委员会之间的统筹协调与联动配合。从编写者角度看，教材编撰者应确立整体思维，编写时不仅要立足本学段特性，而且要考虑承前启后、前后贯通，同时尽量保证与同学段其他课程相互配合。这就要提高教材编写队伍的整体素质，让政治立场坚定、专业素养过硬、师德师风良好、关心关爱学生的专家学者成为队伍核心，并且对其学术素养、业务能力、为人作风等各方面进行定期评估和考核。从教育者角度看，一线的思政课教师通常除了能够熟练掌握教材内容，还能及时了解学生的关注点和兴趣点，他们推动教材体系向教学体系、教材语言向教学语言转化的过程，往往伴随着基于教学具体实践对教材内容建设的思考。所以，各学段思政课教师都应立足本职岗位和教学实际，为教材一体化建设建言献策。而要建真言、献实策，必须进一步吃透教材、吃透学生，不仅立足所执教学段，而且要旁观相邻、纵览全段；必须提升自身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素养，丰富和拓展哲学、教育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多学科知识储备，并在德育教学实践中反思践悟。从研究者角度看，应深化对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问题的基础理论、基本规律、现实问题研究，切实从文本剖析入手对不同学段思政课教材内容、同学段不同思政课教材内容及其关系开展研究，对教材的研究也不应仅限于文字本身，还包括叙述角度、话语风格、呈现形式、素材资料等方面，促进关于思政课教材的一体化研究是全角度、多方位的。
推进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一体化建设，使学科理论知识的系统性、完整性进一步强化，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新时代青少年学生的思想观念、心理特征、成长诉求发生了深刻变化。教材供给体系只有及时甚至超前捕捉到这一“关键变量”，并将其转化为“最大增量”，才能助推连贯大中小学的高质量思政课教材体系真正建成。
（文献来源：《思想教育研究》2022年第2期）